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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钱币:最早纪年钱出现 江北仅通行铁钱

http://www.shouxi.com 2022-06-06 00:12 中国钱币博物馆

南宋的社会经济是一个矛盾共同体。一方面,它长期与金对峙,军费开支加大,财政面临巨大压力,“战时经济”的特点一直存在。另一方面,它地理位置优越,紧邻海洋,交通便利,对外贸易发达,占据着肥沃的江南经济发展区域。所以,这种社会经济的特点,使得南宋一朝的财政金融体系的顶层设计,不同于北宋。表现在钱币的铸造方面,也与北宋不同,有着较强的自身特点。

1279年5月,康王赵构即位,建立南宋政权,铸造建炎钱币,以后,诸皇帝每改元即鼓铸新钱,铜、铁并行,以折二、折三钱为主,小平钱反而较少,书体有楷、篆、隶三种。由于受战争和铸币原料不足的影响,许多钱监纷纷停铸、关闭,导致铸造规模缩小,铸造数量也大幅下降。

南宋时期,铁钱居多,主要用于四川、湖北、安徽等地,铜钱仅限于东南地区行用。南宋铜钱的铸造不如北宋精制,合金组成远不如北宋科学,铜和锡的含量明显偏低,铅含量显著提高[赵作勇,王纪洁,张晓梅《北宋和南宋青铜钱币对比分析研究》,载《文物保护与考古科学》第21卷第1期,2009年2月]。此种情况的产生的原因是南宋因战争失利,导致社会生产力遭到极大的破坏,矿业冶严重受损,在铸钱时不得不使用大量廉价的铅。南宋铸钱与北宋一脉相承,各朝均铸有年号钱,但规模远不及北宋。淳熙七年(1180年)以后,不再铸行“对钱”,钱背铸有纪年、纪监名、纪地名或纪值等文字,钱文书体开始单一,主要以宋体为主。南宋时期,伴随着复杂多变的铜、铁钱,不同的钱监、不同的钱币,反映出当时铸币活动的混乱,钱币的贬值及通货膨胀,这些形成了南宋不统一的钱币形制及多变的货币政策。

在这里,我们从南宋第一种钱币,高宗建炎通宝(元宝、重宝)钱开始认真梳理,直至南宋最后一种钱币,度宗咸淳元宝钱,较之北宋,南宋钱币的铸造呈现一些新变化、新表象。

1、纪年钱开始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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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纪年钱,是指在钱币上添铸有铸造年份的钱币。纪年钱的出现,是南宋铸币的一个显著特点。南宋孝宗淳熙七年(1180年)开始,南宋政府下令在当年铸造的钱币背面铸明铸造年份,如淳熙七年铸的钱就在淳熙元宝钱背上铸一“柒”字,依此类推。淳熙时期朝廷财政困难,军费开支巨大。而此时又面临铜源匮乏,铸币原料严重不足的局面。为改变这种现状,朝廷决定利用两淮地区富产铁矿资源的优势,开始就地设置钱监鼓铸折二铁钱,在两淮一带大力推行,并且规定江南地区铸造的钱币不得在江北流通,违者将治罪,以此逐渐在边境地带由东向西形成一道经济隔离屏障。由于铁钱质低,铜铁钱兑换比价失调,铸铁钱可获得丰厚利润,各钱监都纷纷广铸铁钱。但同时,南宋时期流通货币不足,朝廷每年都给钱监下达年度铸铜钱数量的任务,为完成铸造铜钱的任务,各钱监就纷纷向民间购买铜钱冒充当年新铸的钱币。朝廷为杜绝这种现象,从淳熙七年(1180年)开始,“诏令诸监逐年于钱背上加铸年数以别之”,这样就出现了世界上最早的纪年钱。淳熙钱的背文也因此变得更加丰富充实,铜钱背文仅有纪年,铁钱则背穿上纪监名,穿下纪年份,成为两淮路铸钱的范本。这是为宋代钱币以数纪年之始。

南宋纪年钱从孝宗淳熙七年始铸,一直持续到宋末度宗咸淳年间。纪年的格式为,背穿上或穿下纪单数字年份,背穿上、下共用纪双年份,一般都是上十下数,此格局一开先例,而后的绍熙、庆元一直到景定、咸淳,全部采用此方法,不只是年号钱,而且如大宋、皇宋等非年号钱也一律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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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现今存世的实物可知,南宋纪年钱自淳熙七年至咸淳八年止,共有88个品种,分别是:淳熙元宝钱10种(背文七到十六)、绍熙元宝钱5种(背文元到五)、庆元通宝钱6种(背文元到六)、嘉泰通宝钱4种(背文元到四)、开禧通宝钱3种(背文元到三)、嘉定通宝钱14种(背文元到十四)、大宋元宝钱3种(背文元到三)、绍定通宝钱6种(背文元到六)、端平元宝钱1种(背文元)、嘉熙通宝钱4种(背文元到四)、淳祐元宝钱12种(元到十二)、皇宋元宝钱6种(背文元到六)、开庆通宝钱1种(背文元)、景定元宝钱5种(背文元到五)、咸淳元宝钱8种(背文元到八)。

南宋钱币纪年份在世界上是最早的,欧洲直到15世纪末才开始有纪年份的钱币,要比中国晚了300多年。纪年钱的出现,这为我们今天研究当时的钱币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因为我们可以毫不费力地区分不同时期铸造的钱币,进而深入地作比较分析。

2、大面额钱增加,小平钱减少。

北宋最大面额的钱是折十钱,而且主要是宋仁宗和徽宗两个时期,其他时间里主要用折二和小平钱,而小平钱数量远远多于折二钱。南宋不但折二钱比例增大,而且又铸造了折三、折五、折十,甚至当百几种大钱。

南宋时期最早的大钱,似乎是绍兴时期。一些旧式钱谱中收录有绍兴通宝楷书旋读折五、折十型试样大钱,文字旋读。折五钱径3.4厘米,穿口0.9厘米,厚0.2厘米,重9.52克左右;折十钱径4.1厘米,穿径1.2厘米,厚0.3厘米,重15.5克左右。马定祥批注《历代古钱图说》中说:“此折五型大钱,仅见。另有折十型大钱,亦为仅见。”戴葆庭《珍泉集拓》即《足斋泉拓》中就刊有这两枚珍泉的精美拓片。

今天所见折十钱实物有4个品种,分别是嘉定元宝、大宋通宝、端平元宝、嘉熙重宝。

1996年,在四川华蓥市南宋安丙墓地出土大铜钱400余枚,其中有嘉定元宝折十铜钱151枚[刘敏《四川华蓥市南宋安丙墓地出土的钱币》,载《中国钱币》2000年第4期。]。面文楷书、旋读,钱径5.3厘米,厚0.4厘米,廓宽0.3~0.5厘米,重43.5克左右,铜质精良,制作规整,品相极佳,这是目前为止此种钱币较明确的科学考古发现,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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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初,在四川雅安市名山县百丈乡朱坝发现一窖藏,内有两宋铁钱50多公斤,锈结成块。其中就有嘉熙通宝当十铜钱[陈德润,陈小陶《四川雅安出土宋代窖藏铁钱》,载《中国钱币》1990年4期。]。穿上为“十”、穿下为“东二”,与端平钱穿上纪值、穿下纪钱范方位及数值非常相似。

当百大钱出现在理宗淳祐时期。此时金国已亡于蒙古,蒙古帝国大举南侵,蒙古军进攻四川,宋军在四川与蒙古军交战争夺多年,因此需铸钱以充军费,因而淳祐大钱多在四川发现。此外,因为货币特有的流通属性,淳祐大钱在其他地区也有出土发现。如1956年,辽宁锦州市郊畜牧农场发掘一清代墓葬,出土一枚淳祐通宝背当百大钱,钱径5.1、穿宽1.1、厚0.2厘米。1988年4月,在舟山岱山县岱中乡司基村出土一批宋、元窖藏钱币,其中有淳祐通宝背当百大钱3枚。南宋时期小平钱的铸造数量很少,如建炎、绍兴等都很少,而隆兴、乾道小平钱更少。

3、钱文的书写发生变化。

南宋钱自从绍兴年间开始出现用规范的楷书书写钱文,到淳熙七年以后,除了大钱和铁钱外,几乎都是用规范、端庄大方的楷书书写钱文。自此之后,我国的钱文书法逐渐统一起来,以后各代钱文书法一脉相承,均以结构端正的楷书为主,而且字态丰富,大方朴实,富于装饰韵味,达到了实用性与艺术性的统一。

4、铁钱使用量剧增,铜钱减少。

宋朝的钱制,南北宋大不相同。北宋以铜钱为主,南宋以铁钱为主。南宋铁钱专行区域扩大,宋金交界的长江以北区域统统划归为铁钱区,与四川地区连成一片。由于南宋政权始终处于内忧外患的局面,出现了严重的财政空虚,军费开支徒增。为缓和这一局势,急需大量铸造铁钱以图摆脱当时的经济、军事上的困境。南宋铁钱的铸造在孝宗、光宗和宁宗三朝最多,其中乾道、淳熙、绍熙年间,是铁钱铸行的顶峰时期。在这一时期,不仅数量众多,铸工考究,且版别纷呈,并出现了铁制对钱。南宋时期铸造的不同版别、不同铸造钱监和不同纪年的铁钱有近八百个品种,钱文有楷书、篆书、也有隶书、行书。这些铁钱文字优美,展现了较高的艺术水平。

5、铁钱背文繁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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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钱背文多有纪地、纪监、纪年,兼记范次、炉次、方位等内容。最早的纪如高宗建炎通宝多为光背无文,偶见背上“川”字者,多出土于四川地区。小平钱径2.4厘米,重3.5克左右;折二钱径2.8厘米,重5.5克左右;折三径3厘米,重9.3克左右。

纪监钱意是钱背上铸有钱监名称缩写,如孝宗乾道元宝钱铁钱种类繁多,背铸“春”、“正”、“同”、“松”等文字纪监。“春”为蕲州蕲春监;“同”为舒州同安监。

嘉泰元宝铁钱背文多有兼记范次、炉次、方位等内容。如嘉泰元宝钱背“川二卅九”,“川二”指嘉泰二年四川路铸行;“卅九”纪范次或炉次数字。

6、铁钱币文名称多样,创中国古钱之最。

以四川地区铸造的嘉定诸宝系列铁钱最有特色,这些铁钱,主要是在四川地区行用,折二以上钱文后两字的变化很多,如有嘉定之宝、嘉定重宝、嘉定金宝、嘉定泉宝、嘉定兴宝、嘉定至宝、嘉定洪宝、嘉定永宝、嘉定新宝、嘉定隆宝、嘉定封宝、嘉定安宝、嘉定真宝、嘉定大宝、嘉定兴宝、嘉定万宝、嘉定珍宝、嘉定崇宝、嘉定正宝等,宝文名称近二十种之多。

这是因为宁宗“开禧北伐”失败后,朝中主和派占了上风,与金达成和议,史称为“嘉定和议”。将金宋原叔侄关系改为叔伯关系,岁币由每年银、绢各二十万(匹),增加到各三十万两(匹),这是宋金和议中“岁币”最多的一次,并赔偿战争赔款(犒师费)银三百万两。金就此罢兵把大散关及濠州归还南宋,双方维持旧有疆界。战争赔款是以前和议所没有的,给南宋人民造成了巨大的经济负担。而后宁宗安于现状,不勤政事,宰相史弥远把持朝政,官场中结党营私,腐败奢靡之风渐盛,政治更加黑暗,南宋政权从此一蹶不振。自开禧、嘉定以来,由于巨额军费及赔款带来的财政危机日趋严重,经济上受到沉重的打击,朝廷逐渐抛弃了稳健的货币政策,除大量发行纸币外,又广铸铜、铁大钱以应市用。

因为南宋的货币流通以铸币为主向纸币为主,外加铸币成本过高,“所得不偿所费”,故金属铸币注定走向没落,尤其是铜钱。

声明:本文转载自“钱法堂”微信公众号,作者:王纪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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