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亿纸钞诞生之国 遥远陌生的津巴布韦

http://www.shouxi.com 2018-01-23 09:13 首席收藏网 发表评论

穆加贝终于没有及时而体面的死掉,在九十三岁高龄还被上演了一出逼宫戏码,猫老了也会怕老鼠,千古不变。穆加贝的黯然收场似乎可以看作是冷战时期以及亚非拉独立运动时期造成的强人政治群像的一个尾声。曾几何时,整个亚非拉,包括南欧、东欧全部是强人领导,一个名字就意味着一个国家。

今天的主角津巴布韦无疑是那个时代的迟到者,因为这个国家直到1980年才获得独立,而且从那时开始这个国家的名字就是那么的遥远和陌生。但在他独立以前,这块土地却有着一个在钱币收藏圈子里响当当的名号,罗德西亚。

有人曾开玩笑说,当一个人把罗德西亚、南罗德西亚、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之间的关系搞明白时,就算是入门了。这三个名字之间的关系,当然就是都有一个罗德西亚,而英文Rhodesia其实就是以一个人名Rhodes罗德斯来命名的。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一块土地,继而是一个国家,可想而知这位的来头一定不简单。事实也是如此。

前面的发家史是在十九世纪这个疯狂的殖民时代与帝国主义时代司空见惯的故事,一个空手套白狼的冒险家在一块儿陌生的土地上如何利用各种机会和赌徒的精神发家致富的过程,这个过程在那个百年里,尤其是后半个世纪不停的在亚非拉的各个角落重复上演着,日不落的大英帝国下辖的土地上只是更多一些罢了。我们只需要知道两件事,一是罗德斯垄断了一个叫做兰特的金矿,直到今天,南非的货币仍然以兰特Rand来命名。二是罗德斯创建了一家叫德比尔De Beers的钻石公司,这家公司有一个著名的广告词“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A diamond is forever)。

经济学的基础课程讲到垄断时都会讲自然垄断和人为垄断。能够靠一己之力达成全球性垄断的,几乎就只有一个案例,那就是德比尔钻石公司。他在最高潮时曾垄断了全世界90%的钻石生产和销售,几乎可以说,如今结婚佩戴钻戒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德比尔。垄断最大的好处是掌握定价权,所以罗德斯富可敌国就可以理解了。之后他真的就化身成了一个国家。

这一块土地包含了现在的赞比亚和津巴布韦两个国家,1895年建立时称为罗德西亚。之后在1911年时被分为了北罗德西亚也就是现在的赞比亚和南罗德西亚也就是现在的津巴布韦。到了1953年,为了压制独立声浪,英国政府又将南北罗德西亚再加上一个尼亚萨兰也就是现在的马拉维,合并组成一个联邦,即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联邦,也被称为中非联邦。这个短命的联邦只存在了十年,到了1963年时就因内部压力而解体。随后1964年北罗德西亚宣布独立,成立赞比亚共和国。同年尼亚萨兰也获得了独立,成立马拉维共和国。南罗德西亚却陷入了更为复杂的情况。由于白人统治者不愿意让渡权力,导致黑人和白人之间的对立愈发严重,而白人政权因为对宗主国英国的不满单方面宣布独立后情况就变得更为复杂。在又一个十年的纠葛中,到了1978年白人政府终于扛不住而与黑人的各方派别达成了协议。1980年,津巴布韦正式宣告成立。独立后的首任总理就是穆加贝,直到今天辞职为止,已经持续执政37年。

穆加贝的人生和非洲众多强人领袖如出一辙,与在他之后成为南非首任黑人总统甚至成为世界级偶像的曼德拉更是相似,相似到他俩毕业于同一所大学,也都在白人的监狱里坐过牢。执政后的穆加贝其实所做的和曼德拉也差不多,面对着赤贫的胜利了的黑人,和不甘心失败保有着大批财产的白人,下一步必将是财富的再分配,被殖民者压抑了一个多世纪的黑人同胞要扬眉吐气一把。

但与一直强调种族和解的南非不同,津巴布韦的冲突对立情绪要更为严重,压力越大反弹越大,穆加贝采取的手段也就更为激烈。客观的来说,在独立初期无论是没收白人土地还是公有化,这些事情都是必然的。按照西方的民主选举制度来说,这叫兑现竞选承诺、呼应选民。随着占人口多数的黑人有了投票权,维护他们的利益自然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毕竟1%的白人掌握70%土地的现实并不会让大多数人满意。这在西方也是一样,选票在哪儿政策就在哪儿,不过西方会称自己的行为叫做民主制度的基石,而对于别人则叫做民粹主义的治理不善。

穆加贝确实不善治理,在独立初期他并没有进行太过激进的政策,但到了2000年却突然抽了一次风。这一年进行的所谓土地改革,对白人的土地进行了干脆的掠夺,却没有分给赤贫的黑人,而是分给了穆加贝的亲信们。大概是越老越糊涂,随着越来越多的激进政策,白人对黑人政府产生了巨大恐惧,这部分的资源、资产、管理、技术的逃亡和大量土地的荒废把津巴布韦的经济一路拉到了谷底,继而掉进了深渊。

津巴布韦元与美元的汇率,在1980年独立的时候是1:1.47,也就是一块津巴布韦元可以换一块半的美元,比欧元的鼎盛时期还要强一些。但从2000年的土地改革开始,津巴布韦的经济开始崩溃,于是政府采取了印刷更多钱的政策。这项引鸩止渴的政策直接导致了津巴布韦元的彻底瓦解。似乎总有一些统治者搞不清楚纸钞是要依靠一种背书来存活的,虚化的可以是GDP可以是综合国力,但具体来说就是黄金、石油、矿产,当政府印制的钞票远远超过这个政府所能掌握的资源的时候,钞票就不再具有公信力,变成废纸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儿了。我们在国民政府的金元券上,在魏玛共和国紧急状态的德国马克上,以及在各种战乱时期都看到过这种情况,历史只是不断的重演。

统治者们的反应也出奇的相似,那就是进行货币改革。所谓的改革其实就是去掉O,把过去钞票上那一大长串碍眼的0去掉,强制规定例如1000块旧币兑换1块新币之类的兑换比率,以此试图恢复民众信心。这样的做法有成功的例子,比如新中国。第一版人民币见过的人可能都会发现面值巨大,这是因为国统末期巨额的通货膨胀所致。但随着新中国迅速的恢复生产生活,并且进行了一系列具有活力的改革,到了第二版人民币的时候,直接以1块新版人民币兑1万块旧版人民币的比例进行了去0工作。并且一直将币值稳定到了80年代,第四版人民币才出现了50和100元。一直到今天,100元仍然是人民币的最大面值。

这种成功是以经济实力为后盾、以国家信用为支撑的,有些国家头疼医头治标不治本的所谓货币改革,往往注定失败。最近的例子是朝鲜,再之前的越南也反复进行过去0改革,结果就是过几年通胀再次高涨,政府不得不再次发行新钞来强制去0。而更为奇葩的例子,就是津巴布韦。

随着货币的崩溃,2006年津巴布韦正式进行货币改革,发行了面值从1分开始的新纸钞,以1:1000的比例兑换旧钞。2006年时,最大的面值只有10,000(1万)。但到了2007年,更大面值的纸币就开始印制,最大面额达到了750,000(75万)。到了2008年,事情开始一发不可收拾,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面值的纸钞陆续出现,到了5月时,终于出现了面额上亿的纸钞。7月,该版纸币最大面额的100 Billion(1000亿)诞生。从1分到1000亿,这一版纸钞共有32种面值。

2008年8月,再次的货币改革开始,新版纸钞直接勾掉了10个0,以1块新津巴布韦元兑换100亿元旧币。这次的面值仍然很节制的只到100,000(10万)。毕竟是1块换100亿,10万就是旧币1000万亿了。然而到了2009年初,活久见的纸币面值100,000,000,000,000(100万亿)诞生了,1后面一共有14个0。这一版纸币从1块到100万亿,共有27种面值。

2009年,四年中的第三次币改开始了。2月,第四版也就是目前最后一版纸币发行,这次是去掉12个0,也就是1块新币兑换1万亿旧币,虽然这个旧币只用了5个月甚至更短。这次的纸币最大面额500块,从1块到500块只有7种面值。看到这里是不是以为津巴布韦终于抑制住了通胀?事实恰恰相反,这一版货币都没支撑到再次发行更大面值,抑或是印钞票的成本过于昂贵。总之在2009年3月,津巴布韦正式宣布其货币津巴布韦元“死亡”,从此在这个国家不再流通本国货币。

从2006年到2009年的三次币改发行的三版纸币,共计66种面值,见证了恶性通胀的恐怖历史,而这段历史离我们是那么的近,伸手即可触摸。津巴布韦也因为这次恶性通胀一战成名,具有了起码在钱币圈很高的知名度。那张面值最大的一百万亿钞票近两年也被国内兴风作浪的庄家大户看上,从十几元炒作到了二三百元的价格。

随着穆加贝的退场,津巴布韦的未来不知会不会有所改善。目前这个国家流通着十几种货币,只要是国际上拿得出手的货币在这个国度都是硬通货,只除了他们自己的钱以外。甚至由于小额钞票太少,1美元的使用频率过于高,又没有回收和补充,这个国家的1美元成为了世界上最脏的钱。从而还诞生了一个被称为“洗钱”的行当,只是在这个国家,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清洗钞票。

人类历史上最大面额的钞票其实甚至不是津巴布韦的一百万亿,而是二战后的匈牙利帕戈,1946年的最大一张面值为10的21次方,也就是1后面有21个0。非要说的话,就是10万万万亿。不过这张并没有发行,真正流通的比他少那么一个0,是1万万万亿。津巴布韦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愿我们都不要经历纸钞变为纸的时代。

声明:本文为杨然先生原创,喧嚣年代的沉静微信公众号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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