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中黄金记忆 用来压箱底的大小"黄鱼"

http://www.shouxi.com 2017-11-13 08:16 上海市银行博物馆 发表评论

老底子的上海人家,多是要用金条来压箱底的。压箱底,并不是要把金条放在箱子的最底层;而是有了它打底子,一户人家的基础才牢靠,日子过得才踏实。可谓是镇家之宝。就是买不起金条,心目中最值钱的黄货,多少还是要攒积一点的。一个国家也是如此,黄金储备多多益善。

上海人视金条大小而分称为“大黄鱼”和“小黄鱼”,压箱底的金条多是大小“黄鱼”。“大黄鱼”老秤10两重,“ 小黄鱼” 重1两。老秤是一斤16两,1两等于31.25克;那“小黄鱼”的份量是31.25克, 而“大黄鱼”就要重310.5克了。有人说“小黄鱼”和“大黄鱼”的份量分为50克和500克,想来是混淆了老秤和新秤之误。现在重量单位不用两了,按国际惯例用盎司。判定这条“黄鱼”是否赞,不单看它的大小重量,更要看其纯度成色,也就是含金量。

成色通常有两种表示法:第一种是百分比,标注9999即为含金量99.99%。第二种是用k(德文Karat缩写),依照国家标准GB11887-89的规定,每k含金量为4.166666%。按成色高低分为24K(含金量99.998%)、22K(91.665%)、20K(83.334%)、18K(75%)和14k(58.333%)等,低于9K(37.5%)的就不能算是黄金。从理论上讲,24K含金量100%,但实际上是做不到的。早在科技远不如今天这么发达的中国古代,先人已有这样的认识:“黄金无足色”。我们常见的“足金”,就是含金量不小于99%;大于则是“千足金”。不得使用并不存在的“千足纯金”和“纯金”。

中央造币厂制金条

民国时,市面上的金条主要出自三处:一是中央造币厂的厂条,二是金铺(号)和银楼(号)的商条,三是被简称为“外条”的外国金条。

就质量而言,首推官办国企的厂条,毕竟是政府做的产品,规格统一,制作工艺和成色均好,老货的含金量在96到99%间,新品在92到98%;其中大小“黄鱼”都达99%。老百姓说的大小“黄鱼”,指的就是在上海的民国政府中央造币厂熔铸的厂条。工厂在苏州河北的光复西路,新中国成立后,改为六一四厂,后又改为上海造币厂。

有一年,我所在单位的年夜饭就假借那块宝地。当时的中央造币厂,除了铸造“小黄鱼”和“大黄鱼”外,还生产半两、二两、三两和五两等其他规格的“黄鱼”。金条上有孙中山头像,犹如银洋里的“孙小头”,并铸有重量、成色、编号及“中央造币厂制”字样等。刻有S是在上海的中央造币厂产品,CK是抗战时在重庆的中央造币厂,KM是中央造币厂昆明分厂。市面上占大头的,当是厂条。有心人根据厂条上的编码推算:中央造币厂造的“小黄鱼”就达几十万条,重庆、昆明分厂生产的“小黄鱼”各为9万多。

商条由各商家铸造,制造是听命于各老板、包括还要顾及顾客的要求,因而造成规格和重量不统一,成色乱,质量也因此受到影响。眼前这组《工作坊工人制造金条》的照片,拍摄在1949年的澳门。这组照片有九、十张,其中有一幅是澳门大丰金铺和大丰银号的门面。私下推测,照片里造金条的,极有可能就是澳门这家名气乓乓响的金融企业。大丰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是何贤,并为澳门中华总商会理事长,其五公子何厚铧即澳门特别行政区的首任行政长官,后任全国政协副主席。

金铺职员在称量金砖

他们生产的金条, 自然是属于商条了。与其说是“提炼”黄金,其实是把其他黄金制品熔化为金条。在熔化前,用一把小秤先称份量,称后分放到一个个小碗里。金铺银楼用杯形小坩埚来熔铸,把熔化的金液倒入模具,大小“黄鱼”就热腾腾出炉了。当然,做好的成品还要称份量。本文附照里的那个男子,秤的是比金条大得多的金块。看来,这家澳门金铺确实有实力。不仅造“黄鱼”,而且造金砖;要晓得,一块金砖的份量总有1000克。

工坊中工人正在提炼金条

有时候,官家产的厂条来不及应对市场,就会委托信誉好的金铺银楼帮忙铸“黄鱼”。至于舶来的外条,多为混金,成色在90至95%间,高于95%少。 俗话说,真金不怕烈火炼。黄金的熔点是1064.18℃,也有说是1064.4或1063℃。不管怎样,总是过了千度,干这活就是战高温。那金铺的工人实在打熬不住,索性也不怕烫了;竟然解了系着的围裙,脱了衣裳,打起了赤膊。这使我想起上山下乡在农场烧电焊,遇到大热天,一身帆布工作服根本穿不上。为图凉快,连厚重的工作皮鞋也不穿了,脚穿拖鞋皮,又怕脚被焊花烫了,就遮盖上一块帆布鞋盖。

炼制的金条与香烟一般长

从照片上看,堆放的金条,像一条条年糕。两端分别有一个浅的圆印,中间是个正方形的;虽看不出刻着什么,但商条上多是刻着金铺银楼的字号、分量和成色等基本要素;而厂条上除了字母代号、分量和成色这样的资讯,还多了编号、古币图案、孙中山头像和财政部部徽等。此外,刻有“足赤”表示成色很高,“加炼”表示成色不高且待提炼,刻“十足葉金”则表示该黄金可做金叶子。

澳门金铺做的金条与香烟一般长。照片里,特地把一支香烟和一根金条并放一起,效果自然很直观。一般香烟的长度是84mm,就是加了过滤嘴,也是包含在这个长度里,缩短的只是香烟可吸食的长度。不知香烟是哈德门还是绿炮台,只看得出那盒火柴是澳门大光火柴厂制造的,现在网上拍卖品相10,可开价60元人民币。

手里有了钱, 到哪买“ 大黄鱼”“小黄鱼”呢?过去是去银行和金铺银楼,现在去银行、金店和有金银首饰专卖的百货商店和“销品茂”(SHOPPING MALL)等。买此贵重商品,当然是要货比三家。据说,当年裘天宝的“黄鱼”,不但做得精且成色足,份量也要比人家略重一点。

上海的金业首饰业有过大好年华。按上世纪30年代出版的《上海轶事大观》的观点,“上海繁华,即此一端已可概见也。”著名的店家有我们不陌生的凤祥,还有宝成、庆云、杨庆和等。铺面做得大的方九霞,建起四层楼。此外,还有广东人经营的西式金银首饰店,开设最早的是江西路上的和盛。

“顾客以外人居多,沪上臣室姬妾趋之若骛”。在民国,有过有钱无“黄鱼”买的日子。其实在1945年的重庆就初露端倪,那时已开始实行配售黄金的政策。1946年的上海,就出现抢兑黄金的狂潮:那时,中央造币厂连日加班生产各种规格“黄鱼”,日铸量已达10000万条。1947年1月,金价涨至370万元法币兑一条10两“大黄鱼”。中央银行于2月15日公告停售黄金,政府翌日颁布《经济紧急措施方案》,禁止黄金买卖。经营者自17日起自行停业,“黄鱼”生意转入地下。

为弥补财政巨额赤字,国民党政府大量发行法币,造成物价飞涨。1948年8月19日又发布《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金圆券发行方法》和《人民所有金银外币处理办法》等。金圆券每元含黄金0.22217克,黄金1两等于金圆券200元;发行额以20亿为限。规定在1948年9月30日前,私人须将家里黄金、白银和外币全部换成金圆券,过期不交,一律没收。仅在上海一地,蒋经国在一个月里就得黄金114.6万两,占全国收集的68%。

1948年11月,《修正金圆券发行办法》公布,每元金圆券的含金量减为0.044434克,同时取消金圆券的限量发行。11月22日,上海等七大城市开始办理黄金存兑,规定黄金1两等于金圆券1000元,兑换黄金须另存金圆券1000元。1948年12月23日,一场惨剧在上海发生,外滩数家银行门前聚集起六七万争购黄金的市民,造成7死45伤。1949年1月5日,公布《改善金圆券存款兑现办法》,规定每两黄金除收2000元金圆券外,并以美金50元折合黄金1两之比例计算差额,收取平衡费,首次平衡费挂牌为4500元。几手下来,蒋介石政府把中国人押箱底的黄金,基本都搜刮了。

1949年金铺里的黄金买卖

不久,处在风雨飘摇之中的蒋家王朝,开始把黄金运往台湾。最先发现的是个老外—— 英籍记者George Vine,1948年12月1日夜,他在上海和平饭店的办公室,发现挑夫们从隔壁的中国银行挑出沉重的担子,这第一批抵台的黄金共200万两。除了装金砖的木箱,其他都装在圆木桶里,用桶是这些来自老百姓的黄金因形状不一而无法装箱。后来,蒋经国在《风雨中的宁静》里写道:“每一个钱,敲开来看,都是有血的。”一蒋介石传记作家对此评论:“这些钱,我们拿出来是有愧的。”

究竟有多少黄金到了台湾?在中央银行总裁刘攻芸给蒋介石的报告里是2935805两多。在中央银行对自1948年12月4日到1949年8月底运台黄金的官方统计是2949970.279两。近年一有影响力媒体的报道是319.6万两。数字有差异,但有一点确定无疑:大陆金库里的黄金,几乎被搬一空。这几百万两黄灿灿的真金,押了蒋家的箱底,也押了台湾的箱底。(袁念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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